摘要：中国银行马尼拉分行作为进入菲律宾最早的中资银行，积极支持人民币国际化在菲律宾的深化发展。自2006年开始从人民币清算、交易、发债“三步走”战略循序渐进推进人民币发挥在当地的功能角色，主要工作亮点包括与菲律宾交易系统集团公司合作投产菲律宾人民币清算系统（RTS）、发起中国境外首家人民币对当地货币交易的自律性金融组织“菲律宾人民币交易商协会”以及协助菲律宾政府成功发行人民币熊猫债。这不仅支持了人民币成为菲律宾第二大实时清算货币，人民币与比索实现直接兑换也有助于提升支付效率及降低成本，菲律宾熊猫债的成功发行也为其他东南亚发行人树立了成功的样板。人民币在菲律宾的使用范围和规模逐步扩大，作为国际货币的功能在当地市场亦进一步强化。

1、工作举措和亮点

中菲经贸合作不断扩大下，人民币使用率显著增加。2020年上半年，菲律宾人民币清算量增速居东南亚国家之中首位。根据环球银行金融电信协会（SWIFT）数据，上半年菲律宾的人民币总清算量为3,025亿元人民币，较去年同比增长138%。菲律宾本地市场对人民币接受度提高很大程度上是受益于中菲经贸合作扩大。2019年中菲双边贸易额达609.5亿美元，同比增长9.5%；中国投资入菲律宾的金额也达17.5亿美元，同比增长74.9%。菲律宾进出口商选择以人民币作为贸易和投资活动中的支付货币，有利于降低交易成本和提高结算的效率，因此催生了对人民币使用的需求。

中国银行马尼拉分行（以下简称“马尼拉分行”）是进入菲律宾最早的中资银行，抓住了人民币国际化以及菲律宾作为“一带一路”海上丝绸之路重要枢纽的历史性发展机遇，致力拓展人民币在菲律宾的使用。经中国银行推动，菲律宾央行（以下简称“菲央行”）也加大了对人民币政策的研究力度，出台了一系列的政策。2006年12月1日，菲央行正式宣布人民币在菲律宾可自由兑换；2007年5月，中菲两国央行高层官员多次互访，并就人民币在菲律宾的使用情况进行了充分和广泛的交流。2009年4月，经中国人民银行和菲央行批准，人民币现钞兑换和清算机制在菲律宾落地，马尼拉分行成为菲律宾境内人民币兑换和现钞业务指定银行。2009年7月，马尼拉分行与菲央行正式签订了人民币现钞买卖和运送协议，成功完成第一笔现钞买卖业务，并实现了首笔海外人民币现钞回流国内。

2、工作举措与亮点

中国银行从人民币清算、交易、发债“三步走”战略循序渐进推进人民币发挥在当地的功能角色。中国银行积极配合做好搭建中菲经贸投资往来桥梁和推广人民币使用的工作，全面配合菲央行落实扩大人民币在菲律宾使用功能的各种举措。2013年7月，中国银行向菲央银行提交了“菲律宾境内人民币市场发展规划”（以下简称“规划”），分为三个阶段“清算、交易、发债”逐步落实人民币在当地的使用，即菲律宾境内人民币清算（RTS）、人民币/比索交易市场、人民币债券市场。马尼拉分行在接下来几年下了许多功夫，并取得重要的成果，人民币在菲律宾作为支付结算和保值增值的角色也日益提升。

（一）推动菲律宾人民币清算系统落地

菲央行对“规划”进行了审阅，经菲律宾货币委员会决定，菲央行于2013年9月，向马尼拉分行出具了“建设菲律宾境内人民币清算系统”（即“规划”中的第一阶段）的“不反对意见函”。2014年8月，马尼拉分行与菲律宾交易系统集团公司（PDS）合作投产菲律宾人民币清算系统（RTS），进一步完善当地人民币清算渠道，完成菲律宾金融市场首笔人民币汇划服务。现在人民币在菲律宾已是结算货币，和美元、比索一样。RTS初始参加行数量达到12家。RTS系统的成功投产，标志着规划中第一阶段目标的完成。

（二）推动成立“菲律宾人民币交易协会”

为了达成规划第二阶段的目标，即在菲律宾建设人民币/比索直接交易市场，马尼拉分行自2015年起，分别与菲律宾银行协会（BAP）、菲央行进行了积极沟通。2018年，在菲央行的支持下，马尼拉分行发起筹备“菲律宾人民币交易协会”（The Philippine RMB Trading Community）。10月30日，由马尼拉分行和当地13家主流银行为初始会员组成的“菲律宾人民币交易商协会”正式签约成立。该协会的目的是规范人民币兑比索交易市场的组织、运行；制定交易及清算规则；对会员的人民币交易进行自律性管理等，是中国境外第一家人民币对当地货币交易的自律性金融组织。菲央行副行长代表表示，全力支持成立人民币交易商协会，将为市场提供更多的货币选择，并健全市场治理架构。

2018年11月20日，在习近平主席和菲律宾杜特尔特总统的见证下，中国银行作为菲律宾人民币交易商协会主席单位的代表，接受了菲央行关于启动人民币兑比索直接交易市场的授牌，标志着菲律宾人民币兑比索直接交易市场正式启动。启动当天，马尼拉分行完成了该市场上的首笔交易。

（三）协助菲律宾政府成功发行人民币熊猫债

作为规划第三阶段的重要举措，马尼拉分行积极在当地营销推介国内债券市场，争取菲国政府发行人民币熊猫债，一方面为了让中国投资者更了解菲律宾，同时也为了推动菲律宾政府、当地机构及投资者进一步了解国内，增加持有人民币资产的信心。

2017年初，中国银行与菲律宾政府达成了在中国银行间债券市场发行人民币债券（熊猫债）的意向。中国银行紧抓人民币国际化的历史机遇，以此次发债为契机，境内、境外，总行、分行，多国家、多地区、多层级紧密联动，积极协助菲律宾发行人开展评级机构和律师事务所等中介机构的筛选、准备发行熊猫债所需的申请材料、进行非交易路演等工作。2017年9月，中国银行协助菲律宾熊猫债路演团队在深圳、北京进行非交易路演后，中国银行与菲律宾政府携手在上海举办了菲律宾经济形势介绍会，近500名中方嘉宾参会，为中国投资者创造了近距离认识、了解菲律宾投资环境的机会；为菲律宾政府充分宣传菲律宾经济发展情况、熊猫债发行情况，为吸引中国投资者创造了绝佳条件。2017年11月15日，在李克强总理和杜特尔特总统见证下，中国银行与菲律宾财政部签署了《菲律宾共和国2017年人民币债券承销协议》。

2018年3月20日，中国银行作为牵头主承销商及簿记管理人，协助菲律宾共和国在中国银行间债券市场发行14.6亿元债券。该债券采取完全市场化定价原则，债券定价5.0%，获得主权熊猫债发行最高认购倍数6.32，境外投资人通过“债券通”参与发行，获配占比87.7%，发行获得圆满成功。2019年5月15日，中国银行作为独家主承销商及簿记管理人，再次成功协助菲律宾共和国发行25亿元人民币债券，期限3年，票面利率3.58%，认购倍数4.57。境外投资人通过“债券通”参与了本次债券发行，获配占比57.6%。

3、取得成果及影响

（一）人民币成为菲律宾第二大实时清算货币，进一步促进双边贸易、投资便利化

“人民币资金汇划系统”（RTS）的启动标志着人民币成为菲律宾市场继美元后第二个实时清算的外币。这为菲律宾金融机构、贸易商、投资商提供了高效率低成本的人民币结算手段，同时有效规避汇率风险并获取较高外汇理财回报。近年，国家电网、华为、中国信科集团等中资公司在菲律宾的发展都取得不错的成绩。未来也有越来越多的中资企业希望赴菲投资，包括服务于菲律宾“大建特建”（Build! Build! Build!）计划的钢铁、水泥等行业，并逐步延伸至种植、渔业、养殖等农业领域。随着人民币结算效率提升及在菲律宾的接受程度提高，将促进两国的经贸合作达成新的成果。

（二）建设人民币与菲律宾比索直接交易市场，提高了人民币与比索之间的货币结算效率

“菲律宾人民币交易商协会”是中国境外第一家人民币对当地货币交易的自律性金融组织，也是深化两国经贸关系的重要一步。在菲央行的指导和监督下，该协会建设人民币与菲律宾比索的直接交易市场，实现人民币与比索直接兑换，结束菲律宾外汇交易必须经美元中转的历史。这是人民币国际化在菲律宾迈出的坚实一步。中国是菲律宾第一大贸易伙伴，人民币交易市场有助于促进人民币作为结算货币的使用，提升支付效率、降低成本。除了便利中菲两国的企业与个人进行贸易，人民币与比索直接交易也将促进旅游和投资活动。原先人民币与比索的兑换需要经过美元，成本增加、风险相对高。实现直接兑换后，中菲两国间的贸易与投资可以直接使用人民币计价与交易，减少了须经美元的交易兑换成本和外汇保值的成本，最终客户不必为美元的汇率波动困扰。在国际市场外汇汇率波动加大的背景下，通过协会和直接交易市场扩大人民币使用、鼓励中菲贸易和投资更多地使用人民币，将对提升人民币国际影响力、夯实人民币国际化发展的基础起到积极作用。

（三）菲律宾熊猫债的发行拓宽境外融资渠道，也为其他东南亚发行人树立成功的样板

菲律宾成功进入中国银行间债券市场发行主权熊猫债，为中国资本市场迎来又一成功案例和里程碑，有力促进中国债务资本市场的发展，推动中菲两国双边政经合作。例如菲律宾共和国2019年5月发行的25亿元人民币债券，所募集的资金除作为菲律宾国际储备的一部分以外，也将用于支持“一带一路”的有关倡议。除了拓宽菲律宾共和国的境外融资渠道、丰富外汇储备外，也有助于中菲双方进一步加强“一带一路”倡议框架下的合作，为东南亚地区及更多准备尝试在中国资本市场融资的“一带一路”沿线国家主流发行人树立了成功的样板，也为未来进入中国债券市场融资的银行和工商企业提供了定价基准。

另一方面，菲律宾熊猫债的成功发行，不仅体现了中国和国际市场对菲律宾人民币债券的认可，进一步提升菲律宾在国际资本市场的形象；更让菲律宾政府深切感受到了中国银行强大的全球服务能力，彰显了中国银行“立足本土，服务全球”品牌价值。

4、难点、经验总结及政策建议

东南亚人民币市场潜力大，但业务发展存在一定挑战。菲律宾是东南亚人民币业务发展的重要节点之一，目前人民币业务取得较大发展，业务也达到一定规模，产品有一定积累，当地政府持积极态度，市场接受程度也较高。过去几年人民币在菲律宾的深化发展达到一定成果，但可能因区内过度依赖美元结算、区内人民币流动性不足等客观因素，业务发展仍面对以下难点：

1. 人民币资金池持续萎缩，市场缺乏流动性

“8.11” 后离岸人民币业务深度调整，首先境外人民币资金池出现严重萎缩，最高峰时存款下降一半。2017年底离岸人民币业务逐渐复苏，境外人民币资金池见底反弹，香港人民币存款连续3年增长，但东南亚国家人民币资金池仍继续低位徘徊。2018-19年新加坡人民币存款连续两年下降，其他东盟国家人民币资金池更小。估计区内其他九国人民币存款仅相当于新加坡的二至三成。

2. 人民币使用范围相对狭窄，主要业务多元化不足，外汇及债劵交易较为薄弱

整体来看，东南亚在跨境贸易领域使用人民币起步较早，人民币贸易融资量在全球占比也较高。2019年东南亚人民币贸易融资金额月均4.2亿美元，占全球11.4%。不过，东南亚人民币外汇交易经多年发展仍不成熟，是该区域人民币发展的一块短板。此外，东南亚人民币债券交易也不活跃，2019年月均交易金额为54.6亿美元，仅占全球的3.4%。

为更好发挥中资银行及企业等在人民币国际化的重要作用，建议可在以下两方面加大支持力度：

1. 积极推动人民币资金有序流出并沉淀下来，协助东盟各国形成一定深度的人民币资金池

人行可考虑直接向各东南亚清算行提供短期流动性支持，并建立人行-东盟国家本币互换协议触发机制，允许商业银行向当地央行申请互换资金，作为常规结算资金来源，并研究中资银行从境内获得低息中长期资金以支持“一带一路”项目。

2. 进一步优化人民币国际债市场，支持熊猫债及点心债共同发展

采取鼓励措施，吸引东盟各国政府及主权机构在中国境内发债，鼓励中资企业发行“一带一路”债券；做活点心债市场，将人行发行离岸人民币央票作为一项制度性安排，推动财政部恢复离岸人民币国债发行规模，鼓励境内机构发行点心债，降低离岸孳息率曲线，丰富融资抵押品种类，更好支持东南亚人民币业务。